凌晨两点半，电话响了。一个发抖的女声：“师傅，我爸反锁了门，电话不接，他心脏不好……”我抓起工具包就冲了出去。 老小区没电梯，跑到六楼时，老太太正趴在门上听。我示意她别出声，贴着门缝听——里面有微弱的呻吟。锁是老式一字锁，我下手很轻，怕惊着里面的人。门开时，客厅灯亮着，老人倒在玄关，一只脚穿着鞋，另一只脚光着，手边歪着一只拖鞋。 我蹲下先摸他脉搏，还好。老太太哭着要扶，我拦住，轻轻把他那只光脚塞进拖鞋里，再和赶来的邻居一起把人抬上救护车。 下楼时，老太太追出来塞钱，我没要。她说：“你怎么知道先穿鞋？”我说：“地上凉，老人怕冻。”她眼圈红了：“他这辈子，最怕脚冷。” 那晚我开车回家，路灯一盏一盏往后倒。不知为什么，想起我爸了。